相较于旁边树上人的焦躁不安,壮汉悠哉很多,甚至有种在旅游的悠闲感:“真不用太紧张,咱们这地方政府做的还是很到位,他们会在最短时间里让你们重新回到岸上,再集体安排食宿,在暴风雨结束前,都会很安全。等暴风雨结束之后,他们会安排飞船送你们回家。咱们这地方对待这事情可太有经验了。”

    尽管壮汉竭力安慰身边人,还是有不少失落叹气声起此彼伏,隐隐伴随着女人的啜泣声,这地方实在太偏僻,除非他们有办法通知远处的人,否则他们就是要在这等着,谁也不感冒着性命危险出去送信号,谁知道这信号能不能送出去?

    人都是自私的,危难当前,谁不想活呢?

    唐云净一时拿不准要不要游泳出去,他游泳还不错,却不能肯定能不能游到安全地方,带回救援来的人,将困在这里的人都给带回去。

    他没把握,也不敢轻易尝试。

    壮汉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再说话,哭声太刺耳,也太扎人心。这时的安慰话谁也说不出口,担保证的事不能做,做了就要担责任。

    唐云净望着远处黑沉沉的乌云,人的心里本来就很沉重,再看不见阳光明媚的天空,心头满满得都是压抑感。雨水混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他们面前快速流过,透着些许悲伤的情绪。

    这地方可真够充满负能量的,让人来过这地方后,再回到家里,怕是能顿悟出生命的真谛。

    “喂,我觉得你水性不错,等会和我一起游出去吧?”壮汉提议道,然后稍微往唐云净这边挪点位置,“你也看见那些人的情绪,他们很不安,我们想办法找人回来救他们,时间拖得越长,对人们心理造成的影响就越大。我觉得你能耐心等,他们不行。”

    唐云净知道这句话里面有吹捧的成分在,主要壮汉想要他一起出去,不然不会说这种话。

    唐云净不是那种被两句好话说着就上头的人,他理智分析:“我们离市中心有近四十分钟的直线距离,在水里运动不比在岸上,更费体力。就算我们想游过去,也不能就这么干巴巴的去了,最好做点准备。”

    “还是你想的周到,但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带的?”壮汉觉得唐云净过于理论化,他们被冲过来的太急,什么都没拿,更是身无分文。

    唐云净笑笑没说话,示意壮汉看向脚下还在奔波的雨水。

    壮汉不明所以得看过去,就见到上面飘着的东西,他似乎懂了。

    两个小时后,唐云净和吕徵出发了,两个人带着从水里捞上来的部分食物还有几件减少水阻力的衣服套在身上,方便快速游走。

    出发前两个人对还坐在树上的人进行统计,一共有四十八个。

    他俩没有做什么保证,那些人也都心知肚明,他俩能在这关键时候站出来尝试游出去,已经是深明大义,那些人没有资格对别人做要求,看着他两离去的背影,不少人又哭了,不知是感动还是悲伤。

    唐云净没有回头,也没有和吕徵说话。

    不说话是为节省体力,越是关键时候越是要保存,吕徵显然是老手,和他交流全是打手势。

    唐云净对这边不熟悉,全是吕徵在带路。

    两人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唐云净渐渐感觉力不从心,手脚麻木,虽说夏季的水不会冰凉入骨,但毕竟是暴雨天,温度本来就低,在水里长久泡着,铁人也有点受不了。

    唐云净打手势问吕徵还有多久。

    吕徵停下来,眺望远方,回了个手势: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