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外边宫人们已经开始逃了,咱们也逃吧!”小桃有些焦急。

    宣景歪着头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问道,“好看吗?”

    “公主绝色,只是情况危急……”小桃都快要急死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宣景问道。

    小桃想了想,终归没有想起来。

    “今日我本该出嫁的。”

    “且等我一年,待我压下乱民就回来娶你!”言犹在耳,人却不知何处。

    “公主,将军早在一月之前就在守城之时战亡了。若他还活着,必定会希望您好好活着。您跟着奴婢走吧。”

    “不想走了。”宣景抿了抿红唇,“将我的红狐裘给我,你跑吧。”

    “公主去哪儿?”

    “我想去听雪楼看一看。”宣景披上红狐裘,往听雪楼而去,一路上宫女太监乱成一团,好几次差点撞上她,软底绣鞋不耐磨,走到楼下时已经有所破损。宣景像是没有察觉,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听雪楼九百九十九阶,传说登顶之后,便可通神,诉说心愿甚是灵验。走到第一百阶的时候绣鞋破了,她索性踢掉鞋子,接着往上走,两腿发颤,外边一片嘈杂,想必是乱军已经攻入宫城。宣景趴在楼中看着往来的人群,歇了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爬上楼顶,推开窗户,寒风一下蹿入,她瑟缩一下,虔诚地合起手掌,“信女一生自问没有做过有损他人之事,今日愿以身殉道,祈求来世再遇梦中之人。望天垂怜。”她磕了头,最后看了一眼宫城,从这座城的最高处一跃而下。

    蓝桉是在敲门声中醒来的,头痛欲裂,满身的酒气让他厌恶。军中纲纪严明,最忌滥酒。然后立刻觉察出了不对劲,这是哪儿,他不是被乱箭射杀在惠城之下了吗?

    “三儿醒了没?赶紧开门!”门外的声音还是没放过他。

    他起身要去开门,站起来才看见桌边倒着一个女子,已经微微转醒,没等他有所反应女子便醒转过来,呻吟一声,“小桃……”

    看清女子面容,蓝桉心底一惊,这女子怎么和公主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她面黄肌瘦,全然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公主样。

    宣景看着他警惕的问道,“你是谁?”她明明从听雪楼跃下,那么高怎么会没有死,这里又是哪儿?

    蓝桉定定地看着她问道,“你饿不饿?我这里有桂花糖糕,分你一半。”

    宣景睁大了眼,不知不觉眼泪就漫上来,蓝桉轻轻摸着她的脸,“公主怎么还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我以为……”以为再见成为奢望,祈求了漫天神佛,谁成想能梦想成真。

    “还不起,再不回我可就让你爹来了。”外边又闹起来。

    “公主先去躺着,我去瞧瞧。”

    宣景想站起来却发现腰疼得厉害,使不上劲儿,蓝桉伸手将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被子一股子霉味儿,宣景险些被熏得干呕。

    蓝桉去开了门,一妇人差点儿跌在他身上,像是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妇人收敛了些,“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那媳妇儿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起来,早饭也不做,怎地,这么久了还没学乖?”说着探头一看,见宣景还躺在床上,“呸,你个小娼&妇……”